| 店主:罗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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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难于风干的记忆
[2008-06-08 22:53:45] |
离5.12已半个多月了。由于情绪的激烈,心里无法平静,每当提起笔来都似有千钧般的沉重,潮湿的眼睛,濡湿、模糊、浑染了一切字迹。由于感情的灼烫、烘烤,使得往日四平八稳而又坚实的方块字炀成流体,无方向地四溢而无法码砌。敲击键盘的手指,总是随着翕张痛楚的心,神精质地颤栗。混沌的思绪,被震惊、痛苦、感动支离得碎屑无形。
刚听说汶川地震,似乎没有太多的在意,初中就知道巴蜀处在板块接壤的之地,地震对于这个地方而言,犹如海上的台风,陆上的寒潮一样,不值得大惊小怪。可看见媒体上那些让人惊魂颤栗的数据,看到血泪浸渍的天府之国,自己的这颗心猛然间掉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,眼前是一片迷茫、黢黑、惨白。
一张张定格的画面震憾人们的心,一浪浪涌动的悲恸的波滔,挟裹着断壁残垣在冲击,升腾,弥散。尘土上漫撒脏污的书页,断壁中露出绝望的眼神,瓦砾内擎起挣扎的手臂……一切的一切把人们抛到远古洪荒的世界,黑暗,恐怖,凄恻,无助。投荒万死劫后余生的人们,那惊魂扭曲的扼腕啜泣,那失去妻儿的裂肺悲嚎,那失去双亲的呼天抢地,无一不像钝器慢刮着创口,炮烙着人们血流如注的心脏,使之由殷红变成焦黑继而转为灰白。
昔日的天府之国,如今满目疮痍,愁云惨淡。我们忘不了风雨如晦的5。12,更揪心于凄风苦雨中,那凄美的而令泪潸然的一幕幕:丈夫把妻子血肉模糊的尸首捆绑在自己身上,驱车火葬场,这是一种怎样的哀痛、悲壮与坚毅!此时此刻,丈夫怎么忍心让相濡以沫的妻子躺在让人肝肠寸断的废墟之中,怎能忍心让患难相携的妻子孤苦无依独赴黄泉,又怎在阴阳相隔的柰何桥头缺失最后叮咛与嘱托!苍天决绝,阻止不了夫妇二人这一路相互倾诉的千言万语,万泪千声;苍天决绝,阻止不了丈夫用微弱的体温驱除妻子身上的寒冷;苍天决绝,阻止不了五脏俱焚的丈夫拥着妻子走完人生的了最后一程……
人生最大的悲哀不在于生离,而是阴阳相隔的死别,在于死别后的改变,而这种改变又需要多大的勇毅来面对、承担。
缺失的家庭是岑寂迷茫的,往日的熟悉的一什一物变莫名的难寻,针在哪?线在哪?简单的事件变得那样的复杂无绪,是先洗衣还是先做饭?同样的饭菜吃在嘴里,如今不知是咸了还是淡了?寻寻觅觅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,甚至出门后是往东走还是往西去,都徘徊不定。
生的磕磕绊绊,争争吵吵,恩恩爱爱,转瞬之间化为乌有,这是怎样的一种残酷的事实。思绪从空白到封冻之后而清醒,犹如天堂与地狱的瞬间轮回,落差之大,失重之剧,方寸之心如何能容纳得下,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又哪里是一辆轻骑所能载得动的。生不能相养与共居,死不能相随与同穴,这种令人窒息的悲痛,无情的老天是无法感受的。
逝者长已已,那些无告的背影,留给暂得生者的是恨贯肌骨的思念。她走了,山有陵,江水未竭,她还是溘然地走了。从今往后,白昼成了难耐的长久,黑夜变得难熬的漫长!无论是良辰美景抑或烦心苦恼,余生者也只能声忍气吞,无诉无告,喁喁私语或许已成为永远尘封的往昔,痛哉斯逝!流年不会略去这一向隅而泣的情节。可叹啊,世上没有上天路!可悲啊,人间难寻地狱门!劫后余生者,只能在梦中与亲人魄相接,魂相依。噩梦惊醒之时,僵卧长愁的人,唯有伴随清灯与冷月共话永夜孤凄。
无情的上苍,掠走多少人无辜者的生命,给巴蜀大地蒙上巨大的创伤阴影,虽说上苍无情人有情,可外衣再厚实,又怎么比得上内衣的帖身?外在的温暖,只能暖其表层,又怎能浸润愈合这些龟裂的心灵?这种人生不幸,不是岁月能风干的,它甚至是伴随人终生的梦魇。
魂断巴蜀,让我们用挽歌,穿越山陵与废墟,让这挽歌上达天堂下入地府,为那些死者招魂!盼他们老幼相携,一路走好,孟婆汤苦,不要拿走他们对亲人的记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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